墙缝里的童年回忆,虱怎么读?
本文是一则结合童年怀旧与汉字字音的短内容,首先明确“虱”的读音为翘舌音shī,易误读为平舌sī,可与“失”“师”对照识记,随后自然关联承载旧时光细节的墙缝场景——孩童常从墙缝掏取塞藏过的旧布团、衣边角,曾把偶尔在其上、在玩伴头顶抓挠寻捉虱子,当成一段带有旧市井或乡土烟火气的、充满细碎小趣味的童年小事。
奶奶纳鞋底顶针顶麻线的“嗒嗒嗒”声停了又响,响了又停,最后从老花镜滑落到炕沿下竹篮旁的石板上“叮铃”一响,她捏着麻线团的指腹按在膝盖头,眯眼凑近那篮沿,指尖一捻,把沾着细碎草屑的指尖捏出个小黑点——是个圆滚滚半饱胀、鼓囊囊晃脑袋晃触角的虱。
那时候村里好像家家户户炕席缝、墙缝、还有晒暖墙的老槐树桠的柴草堆里,都藏着这些小玩意儿,不是大冬天裹得严实捂出来的热虱子?也不全是,春末夏初老槐树落毛絮,沾在脖子领口后背痒,抓着抓着指缝里就能夹出一两只刚破了的灰壳,或者刚孵出来的芝麻粒大的白卵,大人们叫它“虮子”。
我最恨晒暖墙捉虱子了,晒暖墙是巷口那段朝南的黄泥墙,年年雨水冲过晒得暖烘烘发酥发脆,墙根晒着腌菜缸、晒着爷爷编的草墩,墙头晒着从山上割回来扎成小捆的艾蒿、晒干花晒豆角丝,傍晚太阳刚沉下去晒暖墙还有点余温时,巷口的女人们就搬草墩搬小板凳坐过来,攥着自家男人孩子的旧棉裤棉袄领口袖口对着墙缝弹灰,弹得棉絮飞起来卷成团,卷着几只慌慌张张跑出来的虱子,有一回阿婆抓着她孙子狗蛋的棉袄下摆抖虱子,抖出来一只红通通吸饱了血的大母虱,一蹦三尺高跳到晒暖墙的裂缝里,狗蛋追着挠墙挠得墙皮掉了一大块,露出墙里藏着的一窝蚂蚁洞,洞边还有几个被蚂蚁咬得只剩空壳的虮子。
奶奶总说她年轻时候虱子多是因为日子穷,洗不起澡洗不起衣服,不像现在有太阳能有自来水有洗衣机,但我小时候偷偷摸过阿婆藏在衣柜里的旧洋布包袱,包袱皮裹着的民国时期的青布长衫上,虮子就像撒了一层细碎的白盐,奶奶纳鞋底累了也会摸我头发,摸出个虮子就用指甲盖挤,“啪嗒”一声脆响,指甲盖上就沾了点血,我疼得直咧嘴,奶奶就笑着说:“挤了好,挤了就不痒了,不长疖子不长疮。”
后来村里盖了新房,铺了水泥地,盖了琉璃瓦,巷口那段朝南的晒暖墙被推倒盖了公共厕所,再后来太阳能里的水越来越热,洗衣机里的洗衣粉泡沫越来越多,晒暖墙捉虱子的场景再也没见过,偶尔翻家里洗干净的旧衣服也找不到一只虱,衣柜里连一只蚂蚁都找不到。
前几天整理奶奶留下的旧包袱,包袱皮裹着的民国时期的青布长衫上,居然还残留着几个被虫子啃过的空虮壳,就像奶奶纳鞋底顶麻线顶出来的那些麻线眼,密密麻麻,藏着我那一段墙缝里的、暖烘烘的、有点痒又有点疼的童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