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坳里的牛郎中,刘民、刘民生

山坳里的刘民生是位兼具耕牛相伴的牛郎与走村串巷救急的郎中双重身份的普通人,每日清晨,他牵着自家灰黄相间的老黄牛穿行在云雾缭绕的山间草坡,劳作间隙总不忘弯腰采下长势好的柴胡、车前子、蒲公英等常用草药晾晒;傍晚收工回家,草屋前常有头疼脑热或崴了脚的山坳乡亲等候,他看病从不计较费用,是山坳里人人夸赞的暖心人。

清晨四点的雾,裹着粤北连南瑶族自治县大麦山镇的十万大山,像给梯田、竹楼盖上了层薄纱,刚在鸡棚蹲守了半小时处理三只瘟鸡的刘民,裤脚沾着黄泥、肩上搭着磨得起毛的白大褂,又骑上他那辆贴满兽医宣传贴纸的“三蹦子”,往更远的黄连村赶——昨天晚上瑶胞房大贵打了电话,说他家能犁半亩田的老黄牛“阿黑”突然不吃草,鼻子干得冒细皮。

山路十八弯,三蹦子在碎石子上颠簸得叮当响,这是刘民骑坏的第三辆三蹦子,二十年前,从县农校兽医专业毕业的他,放弃了县城宠物医院朝九晚五的工作,背着药箱一头扎进了这片连手机信号都时有时无的大山。“当时镇里连个正式兽医都没有,猪牛羊病了只能硬扛,要么砍要么埋,瑶胞们一年到头的收入说不定就折在一头牛身上。”想起初来乍到的场景,刘民摸了摸鼻子,指尖还留着昨夜消毒水的味道。

山坳里的牛郎中,刘民、刘民生

刚来时,语言不通是最大的坎,大麦山镇以瑶族为主,很多老人只会说瑶语,为了能听懂病情、顺利沟通,刘民跟着瑶胞们学了三年瑶语:白天出诊时问病情学词汇,晚上回到镇卫生院宿舍,就对着借来的瑶语磁带反复练,现在的他,不仅能和老人们无障碍交流,还学会了唱几句简单的瑶歌,每次出诊回来,总能收到瑶胞塞的半袋番薯干、一篮新鲜竹笋。

“阿黑!阿黑!”刚到房大贵家的竹楼前,刘民就扯着嗓子喊,老黄牛卧在牛棚角落,耷拉着耳朵,见了刘民也只是甩了甩尾巴,刘民放下药箱,先摸了摸阿黑的耳朵根——有点烫,又翻开它的眼皮看了看,再拿出体温计插进去测体温。“是急性肠胃炎,最近是不是喂了变质的红薯藤?”刘民一边配药一边问,房大贵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说:“前天下雨晒不干,想着扔了可惜,就给阿黑喂了点。”

配好药,刘民蹲在牛棚里,一边轻声安抚阿黑,一边熟练地给它打针、灌药,忙完这些,已经是早上七点多了,房大贵端来一碗热腾腾的瑶家油茶,刘民接过喝了一口,擦了擦嘴说:“记得这三天别喂红薯藤,只喂干草和干净的水,明天我再来看看。”说完,他又骑上三蹦子,赶往下一户预约的人家。

二十年来,刘民的足迹遍布大麦山镇的每一个村、每一个角落,他累计出诊超过十万次,救治的猪牛羊、鸡鸭鹅不计其数,为瑶胞们挽回的经济损失超过千万元,有人问他:“在大山里待了二十年,后悔吗?”刘民笑了笑,指了指远处正在犁田的阿黑说:“后悔啥?你看阿黑,现在多精神!能为瑶胞们做点事,我觉得值!”

夕阳西下,刘民骑着三蹦子往回赶,晚霞映红了他的脸,也映红了他那辆贴满宣传贴纸的三蹦子,在这片十万大山里,刘民就像一颗小小的星星,虽然不起眼,却照亮了瑶胞们的养殖路。

关键词:牛郎中山坳刘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