檐角垂、橘子灯晃的童年碎钻,冰珠菜图片

冰珠,是不少人童年记忆里的“专属小浪漫碎钻”——三九深冬或初春融雪初凝时,会静静垂在老房灰瓦的檐角,还曾在过年闹哄哄挂着的皱巴巴自制橘子纸灯笼旁,被细碎晚风掀得轻轻摇晃,晃得人指尖冰鼻尖冻,心尖却软乎乎发暖,正当这份剔透童趣悄悄爬上怀旧时绪,近期一组“冰珠菜”时令鲜蔬图片闯入视野,因表面铺满圆滚滚、莹润如天然冰珠的透明小囊泡,瞬间戳中软萌点。

大寒过后的江南,天是浸了墨的灰蓝调,连风刮过巷弄石板路的声音,都裹着冰碴子似的脆,但我总盼着这个时候——盼着奶奶家老灶煨出的热气撞碎窗玻璃上的霜花,更盼着第二天檐角垂下来的那串长长的冰珠。

冰珠总是夜里来的,前一天傍晚要是下了细碎的冻雨,沾着瓦棱间瓦松残雪的水,顺着灰青瓦楞的凹槽,一滴接一滴往檐下的木廊柱挂坠上滴,不是一下子冻透的:之一滴刚挂住廊角那串银铃脚,风一吹晃了晃,碰碎了半透明的薄膜,第二滴便接上它淌下的细流,接着冻,第三滴又补在断裂的地方,慢慢攒,一夜工夫就成了一串从银铃脚垂到地面半尺、圆头圆脑错落有致的冰链子。

檐角垂、橘子灯晃的童年碎钻,冰珠菜图片

最妙的冰珠不是大得吓人的“冰棒王”,是最后冻在瓦楞缝口、沾着一星半点枯梅花瓣红泥的小冰珠——指甲盖大小,圆润饱满,偶尔还能看到花瓣里飘进去裹在冰里的细绒,像把江南冬夜藏在糖霜里的小惊喜挖出来了,每天早上奶奶开门扫雪,我总踮着脚扒着她的棉裤腰,指着瓦缝口喊:“阿婆阿婆!那颗红绒冰珠!那颗红绒冰珠!”

扫完雪,奶奶会搬个小板凳,踩上去用晒衣杆最前端的小铁钩,小心翼翼地把那串更大的冰珠“摘”下来,我捧着冰凉冰凉的冰链子,像捧着一串透明的风铃——晃的时候虽然没有声音,但细碎的阳光穿过冰珠折射在青石板上,留下一圈圈七彩的光斑,比银铃晃出来的声音还要好听,我会找奶奶缝衣服剩下的棉线,挑几颗最圆的、更好看的(当然必须有那颗红绒冰珠)串成一串,套在手腕上,再围着奶奶煨在灶膛口的橘子灯转圈圈:冰珠映着橘黄的灯光,红绒的细影在灯影里飘,连灶台上冒着热气的红薯干都甜了三分。

有一年过年,我把串好的冰珠链塞在口袋里想带到巷口给小伙伴炫耀,结果刚走几步冰珠就化了,只剩一滩水和那颗被水浸软的枯梅花瓣细绒,我蹲在巷口哭了好久,还是路过的王阿婆塞给我一颗裹着糖霜的山楂球才哄好,回到家奶奶笑着摸我的头:“傻丫头,冰珠化了没关系,明年冬天它们还会再来的,就像我们的日子,冷过一阵,暖就来了。”

现在我住的地方没有灰青瓦,没有枯梅花,甚至连像样的冻雨都很少下,但每年冬天我都会想起奶奶家的老灶、橘子灯,想起那串冰珠串成的“碎钻手链”,想起奶奶说的“冷过一阵暖就来”,原来冰珠从来都不是冬天的装饰物,是童年藏在冷风中的一封温暖的信,每年冬天都会准时寄来,提醒我要记得那些简单的小美好。

关键词:冰珠菜图片